世界厕所日|关于内急的那些事儿

虽然吃喝拉撒皆为人之本能、人之日常 , 但进去的和出来的、上面的和下面的,其声名和待遇可谓是冰雪两重天 。要不朋友圈里只见炫吃炫喝的,没见过炫屎炫尿的吧?大、小便本来就是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话题,在文明人的嘴里 , 大、小便通常用“洗手”“方便”“唱歌”“1号2号”等让老外经常不知所云的字眼来替代 , 若屎啊尿啊的挂在嘴上,终是有辱斯文 。
还记得初嫁到哈尔滨,有个失联几年的男学生突然把电话打到家里,当时我正在卫生间,只听在客厅的小叔子对着电话大声地说:“她在拉屎,你等会儿再打吧 。”我顿时恼羞成怒,气急败坏冲出来对小叔子一顿咆哮,什么人呢,我好端端为人师表的一介淑女,无端被他形象尽毁 。
奇葩的是,我居然读过一篇对拉屎进行肆无忌惮描写的小说 。87年 , 我初入江西大学中文系,那正是一个西方自然主义、存在主义、意识流、荒诞派等各种文学思潮涌进校园的时代,也是所有年轻人都怀有一个文学梦、作家梦的时代 。也不知怎的,我们师兄的一本手抄本流传到我们宿舍,读过的舍友都大叫恶心并强行要我们分享 。原来这是一篇专门写大便从酝酿到排泄完成全过程的小说,有对于便便形、色、味、声的细致描摹,也有对于排便者从堵到疏、从苦到舒的心理刻画,洋洋洒洒极尽铺排之能事,但写实主义的阅读体验让人极其反胃 , 几欲呕吐,好在我是蹲在厕所里读完的,也算是应景 。
不过今天说的不是正常排泄,而是内急 。内急 , 即大、小便急迫之意 。它总是于错误的时间、错误的地点猝不及防地光顾,不分男女、无论身份,摊上了就不仅是急迫 , 还有窘迫、无助、狼狈 。而这时考验不仅是括约肌的忍耐力,还有寻找场所的观察力、千钧一发时的执行力,甚至包括贻误战机的善后力 。
一生那么长 , 碰上几次内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。当内急突如其来而仓皇四顾又无合适的可排泄之处,那种坐立不宁身心备受煎熬的感觉,我想很多人都有过切肤之体验 。
如果是小号,男人还比较方便,脸对着一堵墙或一棵树直接洪水滔天,哪管身后人来人往、男女惊诧,而女人就麻烦得多 , 哪怕忍辱负重、饱经折磨,也希望尽量能找到一处得体之所 。但运气也不会总是这么好,忍无可忍之时也只有不顾颜面,在一个差强人意的地方解决罢了 。
去年年初和妹妹、侄女在美国洛杉矶游玩之时,我们租了一辆车准备前往当地一个叫Fashion island的购物中心去逛逛 , 因为早晨喝的是我们自己做的稀粥,没想到车开出几分钟后大家不约而同有了便意,但我肯定我的情况是最急迫的 。疾驰在高速公路上,两边丝毫不见有厕所之迹象,山丘草木虽然地貌隐蔽,但他乡异国根本不敢违规停车 。更糟糕的是导航不好使,几次错过了拐弯,又得绕圈重来,本来半个多小时的路,折腾20多分钟后,一查导航竟然还要半个小时 。得此消息,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。我对妹妹说 , 我的极限就是15分钟 。妹妹再查导航,然后悲催地告诉我:“这附近没有商场,只有那一家 。我尽量开快点,25分钟,怎样?”还能怎么样?挑战极限呗!一路上我痛苦地夹紧双腿,不敢轻举妄动 , 但眼睛依然左右逡巡 , 企盼一个厕所从天而降,同时在心里做一万个假设,憋不住了水漫金山怎么办?是上商场直接买新衣服换上还是打道回府?最可气的还是我那9岁的小侄女 , 故意拿些要喝水、要下雨之类的敏感字眼刺激我 。

世界厕所日|关于内急的那些事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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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目的地,进了停车场却一下找不到商场正门,妹妹让我们原地不动,她先去找商场找大门问厕所 。绝望的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。蹒跚着下车,一看停车场空无外人,而车尾正好靠着一面围墙,墙前面还有一排绿植篱笆 , 真是天无绝人之路?。×杜靖诙疾恍枰?,那一番酣畅淋漓之后的轻松舒坦,胜过人间无数 。等妹妹回来告诉我们一切搞定之后,我已经神闲气定地欣赏美利坚天空的云卷云舒了 。侄女笑话我随地大小便,我做不屑状:“怎么了?在腐朽的美帝国主义地盘上撒野,这叫有胆有识!”
相对于小号内急,大号的内急才是真的急,有经验者告诉我,大号内急必是拉?。?根本别想通过放屁化有形为无形来解决 , 一旦有感觉,要趁早打算,千万别忍 , 该下车早下车,该厚颜早厚颜大便憋不住有时拉裤子怎么回事,否则忍到最后还是屁滚尿流,裤子都兜不住 。
每当有内急事件发生,也可能是为了化解内急者之尴尬,同行之人便会纷纷吐槽各自或朋友经历的内急之糗事 。
我一好友说春节带着老婆乘长途大巴回老家过年,路上老婆内急,憋得脸色苍白,虚汗直流 , 可车上人满为患,高速路上司机也不可能特意停车 。所幸的是朋友老婆靠窗而坐,而冬天衣服也穿得厚实 。朋友当机立断,让老婆悄悄蹲下,下面用一个塑料袋接住 。待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完毕之后,把塑料袋一系,从窗口扬臂一扔,居然不着痕迹,尽得轻松 。朋友说起此事,总是颇为自得自己的智慧 。
而同事们每次出行在京张高速时,便会自然而然说起张兄的典故 。我们有个分公司在河北下花园 , 管安全、质量或生产的负责人通常会一、两个星期结伴过去看看 。从北京出发路程一般2个半小时,如果有三个人大家就在车上斗地主 。有一次斗地主之时,一向喜欢大呼小叫的张兄不知何故居然一言不发,面色凝重、眉头紧锁,正在大家诧异之时,突然张兄连环屁大作,而且能清晰地听到他肚子里翻江倒海之声 。张兄是个大方之人,说了声“活人不能让屎憋死吧”,就让司机停车 。司机也是平时经常喝酒打牌开玩笑的哥儿们,二话不说就靠边停车了 。高速路边是个斜坡,斜坡上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。只见张兄一个箭步蹿到草丛中 , 面朝田野,背对高速,寒风中,白花花的屁股若有若现 , 任凭车上的弟兄尽情观观摩 。奇怪的是等张兄凯旋而归再斗地主之时,竟一改颓势,手气好得像开了挂一样,势不可挡,活生生地走了人屎运!以至于后来每次去下花园路上斗地主,当谁手气不好,总会说:“去张兄蹲过的地方再施一次肥,保管手气好!”
我自己也有好几次内急经历 , 当时的痛苦状简直不堪回首,有次是在回家的路上 。最远的距离不是万水千山,而是内急时,近在咫尺的家还有四层楼要爬 。那一段路堪比蜀道之难,既不能三步并作两步,也不能一步一挪移,太快和太慢,都容易出状况 。一旦钥匙开门 , 门也来不及关,鞋也来不及脱,直奔卫生间却发现女儿正优哉游哉地在坐便器上玩手机,当时想杀死她的心都有 。骂她、拽她的功夫是没有了 , 急中生智把边上的洗脚盆拿出来应急,裤子还没彻底褪下,就只听一阵稀里哗啦 , 还好 , 分秒不差,如果稍微慢那一秒,就一秒,绝对是彻底崩盘!
可能很多人会奇怪,喜欢读书码字形而上的我今天怎么挑起内急这个形而下的话题?其实不奇怪,生活中我本来就是一个嘻嘻哈哈的俗人,喜欢一切吃喝拉撒的八卦 。更何况,今早又遭遇了一次内急 。早上坐班车上班,一般路途要一个多小时大便憋不住有时拉裤子怎么回事,可是一出门凉风突然从脖子里猛灌,上车不到10分钟肚子就开始作祟,开始还想忍,后来想到内行的忠告:一旦有感觉,处理要趁早 。于是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如丧家之犬下车 , 花三元钱进了地铁站把问题解决了,然后在寒风中凄凉地等着公交 , 又花了4元车票,最终嘎吱嘎吱一个半小时到了公司 。当然心情还不错 , 因为一路安好,再也没有出现状况 。
如果时间和金钱能免除内急之苦,我相信没有人会在乎 。但如果人生中没有几次内急之尴尬、不雅之回忆,生活岂不是太索然无味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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