拟行路难十八首原文、作者( 五 )


前面说过,同为诗人**人生的哀歌,此诗较之《拟行路难·泻水置平地》的正言若反、半吐半吞,写法上要直露得多,但此诗也并非一泻到底 。起调的高亢,转为中间的平和,再翻出结语的峭拔,照样是有张有弛,波澜顿挫 。音节安排上由开首时七言长调为主,过渡到中间行云流水式的五言短句,而继以奇峰突出的两个长句作收煞,其节奏的高下抗坠也正相应于情感旋律的变化 。所以两首杂言体乐府仍有许多共同之处 。再进一步,拿这两首感愤言志之作,来同前面那些借思妇口吻言情的篇什相比较,风格上又有不少异同 。前诗婉曲达意,这里直抒胸臆;前诗节拍舒徐,这里律动紧促;前诗情辞华美,这里文气朴拙——随物赋形,各有胜境 。不过无论哪一类题材,都能显现出作者特有的那种奇思焕发、笔力健劲的色调,这正是鲍照诗歌最能打动人心的所在 。《南史》本传用“遒丽”二字评论他的乐府创作,后来也以“俊逸”概括其诗风,其实“俊”和“丽”还只标示出它的体貌,“逸”和“遒”才真正摄得它的神理 。从鲍照的“俊逸”到的“飘逸”,是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的 。
鉴赏 拟行路难(其四)鲍照
泻水置平地,各自东西南北流 。
人生亦有命,安能行叹复坐愁!
酌酒以自宽,举杯断绝歌路难 。
心非木石岂无感,吞声踯躅不敢言!
这首“泻水置平地”是鲍照《拟行路难》中的第四篇,抒写诗人在门阀制度重压下,深感世路艰难激发起的愤慨不平之情,其思想内容与原题妙合无垠 。
诗歌起笔陡然,入手便写水泻地面,四方流淌的现象 。既没有波涛万顷的壮阔场面,也不见澄静如练的幽美意境 。然而,就在这既不神奇又不玄妙的普通自然现象里,诗人却顿悟出了与之相似相通的某种人生哲理 。作者运用的是以“水”喻人的比兴手法,那流向“东西南北”不同方位的“水”,恰好比喻了社会生活中高低贵贱不同处境的人 。“水”的流向,是地势造成的;人的处境,是门第决定的 。因此说,这起首两句,通过泻水的寻常现象的描写,形象地揭示出了现实社会里门阀制度的不合理性 。诗人借水“泻”和“流”的动态描绘,造成了一种令人惊疑的气势 。正如沈确士(沈德潜)所说:“起手万端下,如黄河落天走东海也 。”如此笔法,正好曲折地表达了诗人由于激愤不平而一泻无余的悲愤抑郁心情 。
接下四句,诗人转向自己的心态剖白 。他并没有直面人间的不平去歌呼呐喊,而是首先以“人生亦有命”的**观点,来解释社会与人生的错位现象,并渴望借此从“行叹复坐愁”的苦闷之中求得解脱 。继而又以“酌酒以自宽”来慰藉心态失去的平衡 。然而,“举杯销愁愁更愁”,就连借以倾吐心中悲愤的《行路难》歌声,也因“举杯”如鲠在喉而“断绝”了 。这里诗人有意回避了正面诉说自己的悲哀和苦闷,胸中郁积的块垒,已无法借酒浇除,他便着笔于如何从怅惘中求得解脱,在烦忧中获得宽慰了 。这口吻,这笔调,反倒愈加透露出那深沉浓重的愁苦悲愤的情感,这就造成了一种含蓄不露,蕴藉深厚的艺术效果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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