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|比夏花灿烂的,是苏州人的虾籽。( 三 )

越小 。 」

一斤虾 , 熟练的人需要剥半小时 , 剥出来的虾籽大约是一碗面的量 。
关于大小这件事 , 比较口感才能有定论 。 我想起朱老板亲自拌的三虾面 , 那种行云流水 —— 一手转碗如「行云」 , 一手捏筷拌面如「流水」 , 不是资深三虾面食客难以拿捏时间 , 有些焦急食客如我 , 深怕没有拌匀 , 面就已经冷了 , 就赶紧胡搅起来 , 吃了再说 。 苏州人从食客拌面的架势 , 一眼就能判断是否为本地人 。
虾肉如花蕾 , 均匀缀面 , 而盛开其间的橙红色花 , 是水煮后脱白膜的虾脑 , 这时候虾肉小才显智慧 , 捞面时虾籽、虾脑可以穿丛不落 , 每一口面都有三虾 。

苏州人拌三虾面 , 一手转碗如「行云」 , 一手捏筷拌面如「流水」 。
面本身也得有味 。 挤去虾仁后的虾壳和虾头是熬高汤的法宝 , 也是三虾面的底色 , 厨师不需加丁点味精 , 吃起来竟如观音玉净瓶里的仙脂露 。 而虾籽均匀抚面 , 鲜上蒙鲜!
老板赠了一碗蛋丝汤 , 几碟解腻小酱菜 。 精细分拆的三虾瞬间一筷子在嘴里魂归一处 , 根根鲜面 , 伴着细虾仁的清脆 , 让我想起一个词「漱玉」 。 如李清照故居前的漱玉泉那样 , 「水石相激 , 淙淙有声 , 犹如漱玉」 。 而虾脑的颗粒大 , 咀嚼时香浓过瘾 。 吃完后 , 口水是「停云霭霭 , 时雨濛濛」 , 自然回味 。

虾籽糟溜鱼片
苏帮菜随手滴的虾籽酱油 , 就是苏州人碾压式的体面 。
虾籽的用处可不止三虾 , 身为江南人 , 膜拜一桌家常苏帮菜的理由 , 就是不计成本的虾籽 。 炒后的虾籽 , 成了鲜尘 , 客气的主人手一抖 , 纷纷扬扬下来的全是好客的心 。 我在苏州美食家小妹姐这儿吃过饭 , 真是一桌子「尘封」的美食 , 对我这个远道而来苏州觅虾籽的人来说 , 好虾籽能让一道传统菜封神 。
上完菜 , 小妹姐提议我站起来 , 俯瞰整张餐桌 , 「你看 , 夏天苏州菜是不是都是白白的 , 干干净净 , 看着就清凉有食欲 。 」确实如此 , 整席虾籽主题的菜肴 , 如留白天地间一幅被虾籽皴过的山水 , 光看颜色就难掩闲情雅致 。
小妹姐说 , 全是家常菜 。 笑说她小时候虾多 , 大家功夫(时间)也多 , 虾籽没那么值钱 。 苏州人在季 , 想把鲜美留得长一点 , 自然有了夏天熬「虾子酱油」和烧虾干的习俗 。 制作虾籽酱油的虾籽产自立夏之后 , 以阳澄湖或太湖的清水虾、白虾的籽为上品 , 按小妹姐的说法 , 苏州作为核心产区 , 难找到下等虾籽 , 这时候配得起的好酱油成为重点 。


考究的虾籽酱油拌面
「黄豆自然发酵的好酱油打来 。 开始炒虾籽 , 平底锅里像炒花生米 , 不放油 。 然后加一点点葱、姜、蒜 , 就开始熬虾子酱油了 。 里面要放一点点冰糖 , 因为酱油是苦的 。 剩下的部分 , 我们来熬虾油 。 」苏州人喜欢夏天吃凉菜 , 早起 , 一碗不薄不稠的白粥 , 一根油条 , 但是油条必须蘸虾籽酱油 , 一下子就奢侈了不止一点点 。

虾籽酱油蘸油条
关于虾子酱油 , 清代美食家袁子才早在《随园食单》里记下:「买虾子数斤 , 同秋油入锅熬之 , 起锅用布沥出秋油 , 乃将布包虾子 , 同放罐中盛油 。 」这秋油 , 其实指的是经过春酿夏晒到立秋时节提取出来的第一道酱油 , 味道醇厚 , 浓稠度和色泽都比普通酱油深沉 。 虾籽按节气 , 这时已经是一年的尾声 。 曾有对苏帮菜颇有研究的朋友告诉我:「考究的苏州人 , 以前只用端午前的虾籽 。 顶级的虾籽酱油 , 应该咸在头 , 甜在尾 , 而不是一口就鲜美 。 」我想 , 无所不用其极 , 都是因为太爱吧 。

猜你喜欢